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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三四十年代散文的文学三重空间

来源 : 互联网
作者 : 118期刊网
发布时间 : 2019-02-10 19:56:04

1 自然空间中的想象

1.1 大海
海,宽旷深邃、沉默无言,仿佛衬托出一个“像海一样深”的思考者巴金,“海”作为一种空间场景形态在结构与主题方面的研究无疑是必要的。翻开巴金最早的散文集《海行杂记》,直接以海命题的就有《海上的日出》、《海上生明月》、《红海不红》、《地中海上的风浪》、《海的梦》等,大海的形象仿佛已将巴金包围,多篇文本都氤氲着“海”的想象。
1.1.1 “广阔性”的想象
1927 年 1 月,初次离开那令人又恨又爱的祖国,毋庸置疑巴金的心里装满了悲哀和离愁,然而相比于离别的哀愁,可以推测他的心中或许更多是怀着对于人类未来的希望和想象。正是在这样的矛盾的心情下,他于法国的途中创作了《海上的日出》、《海上生明月》两篇文本。《海上的日出》是一篇写景的抒情散文,文章按日出前、日出时、日出后的顺序重点描绘了天气晴朗,以完成叙述有云围绕的海上日出的几种不同景象,展现日出这一伟大奇观。《海上生明月》同样是写景抒情,相对与前篇文本所呈现的壮观性,这篇文本的整体创作基调显得更加幽静清明,它主要为读者呈现了大海之上的美丽月夜:碧海青天、孤舟明月、晚风习习。由此可以看出这两篇文本的共通之处便是对于“海”的想象。当独自一人的巴金身处无涯的碧海之时,可以说是出于一种天生的爱好,对海生出了爱慕之心。文本中他虽然遗憾于自己无法以海为家,但是又庆幸着即便能作为海上的过客,也是一大幸事。试想一下这样的空间:头上是无际的青天、脚下无涯的碧海、身旁伴着晚风与明月。不需要多余的情节,借助于单纯的空间,似乎就可以在沉思中产生心中对于巨大的景观赞叹,海是那样博大、那样美丽。朱尔·瓦莱丝也说,“空间总是让我沉静下来”,实际上,宽广一词也总是唤起一种平静、一种平和、一种安详,因此可以推测,正是海的无限宽广使得初次离开祖国的巴金得以平静。同时,当大海为作者带来无限的广阔性时,可以推测他此时也一定是充满希望、梦想的。他自己也曾直言到,“我现在的信条是,忠实的生活,正当地奋斗。……我的上帝只有一个,就是人类。为了他我准备献出自己的一切”。当他站在海的中心,可以说是在一个广阔的世界中梦想,这梦想简单来说便是对中国未来的道路充满的希望。初次离开祖国,当巴金心中怀着对于故土遭遇的愤慨、离别的哀愁时,可以说正是海的宽广使这些负面的情绪渐渐褪色,甚至消失,相反它传达着一种至关重要的信念,一个内心的信念,对于前方未知的路途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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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月夜
夜,在一天所有的时间中,是最孤独的,它把岁月放入回忆,使我们想起漫长的过去,对巴金而言,夜既是孤独的失败,也是冷静的清醒。《安南之夜》、《香港的夜》、《长夜》、 《静夜的悲剧》、 《秋夜》等都是在夜的影影绰绰下完成的,他自己也曾直言“夜帮助我思想、回忆。”
1.2.1 孤独的失败
《安南之夜》也是收录在《海行杂记》中的一篇,作于 1927 年。其时,巴金身处开往的法国的轮船中,坐在轮船中的他,白天看海观天,夜晚遐想联翩。让我们试着想象一下:当一个人被“遗弃”在海上,幻想一下夜色中的水面是多么孤独吧,幻想一下无限宇宙中的黑夜是多么孤独吧!茫茫夜色中,巴金伫立于海岸,瞭望远方故土,过去的林林总总,似乎有不可承受之重,而前方也还是不可知的日子,他落,不得落;飞,亦无起,像一片在空中浮着的孤叶,孤独地遥望着。处于这样的情境中的巴金,夜恰巧地为他提供了回忆的落脚点,它的寂静调和了人的孤独,相互反照,得到一种内在的契合。相较于海所象征的未来之维,夜似乎更偏向于过去之维。“安南之夜……愿异邦人忘掉他们的往事”,伴随着法国水手唱的歌,巴金品味着离别者的身份,他回忆起姐姐的去世、过去的遭遇、故土的离别等,过往的一切在夜的隐秘中诉说着作者的悲伤,被悬置的生命孤零零地飘荡着,他既是漫长的旅途中的守夜人,也是往事的悲伤着,夜的空间择取尤能反映出这种原型心态。
1941 年,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大地无情蹂躏,对中国人民残忍施暴,光明被黑暗取代,和平被屠杀浸淫。为了中华民族的独立和生存,千万个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拿起武器,走上战场,巴金也不例外,他时刻怀着战士姿态,准备为国奉献,正是在这样的背景和心绪下巴金写下了《长夜》。《长夜》主要讲述的是漫漫黑夜里,在灯光的忽明忽暗中,作者独自伏在桌头读书的情景。显然,全文是以“灯”为线索叙述的:“火在灯罩里寂寞地燃烧,光似乎黯淡了些”,“一堆一堆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向着我压下来,围过来,但是灯火发出一圈亮光,把它们阻挡了”、“一条一条的蚯蚓在我的眼前蠕动”、“把灯芯转亮,黑暗全躲在屋角,做出难看的鬼脸,无可奈何地望着灯光”、“灯光又开始暗起来,黑影也跟着开始活动……开始进攻”、“凝望金黄色的灯光”、“灯火开始在褪色”等,在这一系列的文本中,可以看出,灯光和黑暗彻底对立,由它们的较量填充着夜这个空间,共同推进文本的叙述,从而坚定的传达出一种价值:光明迟早会打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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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社会空间中的追忆

2.1 家宅:对生长空间的如实描绘
加斯东·巴什拉在《空间的诗学》第一章讨论的就是家居的空间诗学意义。作者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开始提到:“对于一项关于内部空间的内心价值的现象学研究,家宅很显然是最合适的存在。”根据他的论述,家居不能只当作“对象”,问题的本质不在于描述家居,分析它的各种面貌和舒适因素,相反应当由表及里,深入到认同感从产生的原初特性。也就是说,家是一个角度。通过研究家宅的形象并小心翼翼地不打断记忆与想象的团结,我们才能更好的诠释家宅的宝贵之处。
谈论到自己的家庭生活时,巴金曾动情写下这样一段话, “在二三十个所谓‘上等人’和二三十个所谓‘下等人’中间度过了我的童年,在富裕的环境里我接触了听差、轿夫们的悲惨生活,在伪善、自私的长辈们的压力下,我听到年轻生命的痛苦呻吟。我感觉到我们的社会出了毛病,我却说不清楚病在什么地方,又怎样医治。……我离开旧家庭就像甩掉一个可怕的黑影,”这段叙述可以作为巴金儿时一个总的观照,巴金既为我们提供了他的家宅整体,同时为我们提供了种种分散的形象,区分这些所有的形象就是言说家宅不同的灵魂,同时,它作为一个内部空间,在本源上表征了巴金的内心价值。
巴金四五岁的时候,便跟着母亲来到父亲做官的县城,他的童年生活都与父亲办案的地方衙门有关,衙门也成为他记忆中的第一所家宅。他在文本《最初的回忆》中对衙门的整体布局作出描述:“衙门,有很大一个地方,进去是一大块空地,两旁是监牢,大堂,二堂,三堂,四堂,还有草地,还有稀疏的桑林,算起来大概有六七进。……我们住在三堂里。”[1]在这句话中,分别指出了父亲办案的场所、作者休息的地方以及玩耍的场地。虽然衙门、监牢不属于家宅的构成部分,但不能否认的是它们在巴金的成长中占着主要位置,它的严肃残酷性,造成其与孩童的世界格格不入,或许正是这种不同使得作者记忆无比深刻,当他回忆起那遥远的家宅时,衙门、监牢永远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这个地方的上演着的各种人事,可以说使得巴金第一次认识到世界的残酷性。紧接着,当作者在这段文本中特别突出了和休闲的想象有关的词语(草地、桑林)时,家宅立刻就开始人性的转化。“草地上两边都有石阶,阶下就种桑树,……最末的一个空敞房间做了鸡房……,我睡在高高的干草堆上,望着鸡群在下面草地上嬉戏。”[i]草地、桑林、鸡房、干草堆……,当作者叙述自己玩耍的场所时,回忆起家宅中那些悠闲的时光时,便开始喋喋不休,他甚至用一整篇文本特意讲述了儿时和鸡玩耍追逐、以及为大花鸡的被杀哭泣的事件。如果人们在读这一段浅显的文字的同时接受它所暗示的无忧无虑的梦想,就会让人们对巴金的童年有一个整体的认知,似乎跟着他一起来到了永远不变的童年国度,明确那草地、桑林、鸡房、干草堆等在巴金童年中的重要意义。成年以后的巴金,当他以回忆的眼光再次返回到家庭,在他的心灵中,儿时家宅(草地、桑林)所赋予的无忧无虑的属性,与任何其他空间都是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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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城乡:对行进空间的情景再现
巴金喜爱旅行,他人生中的一半时间都是在旅途中度过的。他曾说过:“这一年来我走过不少的地方,而且我也许还要继续走下去,到另一些我的脚不曾到过的地方去。”因此,他的散文对于社会空间的表现,除了家宅中的各个空间展示,还书写下旅途移步中的不同城市和乡村风貌。《旅途随笔》(1934 年)是作者由上海出发到广东一带的城市乡村,经过香港回到广州,游了普陀,最后又北上到京津两地的一路上的见闻记述,为读者呈现了作为一个中国无政府主义者,试图贴近中国底层民众的旅行,并以其对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城乡社会状况较深入的描述而增加了文化价值。它主要反映了日本侵略者对上海的蹂躏以及抗战前夕的香港、广州一带的城乡风貌。跟随巴金的脚步,形形色色的生活,不同的人物和故事,也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在无数次看似相同实质相异的旅程中,巴金用自己一颗细腻真切的心,不仅书写了民众的千百种生活,也留下了巴金在不同空间中的独有的个人体验和想象,以及对民族、国家、文化的反思。
2.2.1 轮船、酒楼:对城市现代文明的批判期刊发表
城市是欲望与梦想集合而成的庞大体,它包含了多重社会权力形式,是集中呈现政治、经济和文化矛盾与对抗的空间。半殖民地时代的中国城市,处于这样一个不断扩张的繁华中心,则呈现出深刻传统与现代、中国与西方之间的并置和拼贴下的矛盾性。
1933 年,巴金乘坐轮船来到香港,此时的香港在英政府遮护伞下,完全没有战火的气息,它和平、安静并且现代化,对于从战火纷飞的上海风尘仆仆而来的巴金,两种截然不同的城市氛围,巴金的心情无疑是凝重的,一方面他既陶醉于这个城市的安宁之中,另一方面又对这种安宁无比怀疑、抗拒,正是在这种矛盾的情绪夹击下他写下了《香港之夜》。从一开始,就可以读到文本中作者与城市的氛围显然是违和的,热闹的街市、花园、学校、树木、海水等,由这一系列的短暂相逢的各种画面所组织的城市空间对巴金而言无疑是一种猎奇的体验,它们作为城市的一角,带给作者新奇感的同时更重要的是陌生,加之语言上的不通,这种陌生以致于他与这个城市的互动中,完全是一种被动的姿态:被小孩擦皮鞋、跟着朋友乘坐电车。当巴金来到香港的夜时,相对于白天的碎片化的体验,“灯”似乎构成了城市的全部:山上、街上、建筑物上、电车汽车上都布满了灯,作者的视觉乃至听觉完全是由灯来指引,也就是说,灯是作者展示香港之夜最关键的存在,也是香港此时状态的外在表现,与战火中的其他空间形成强烈的对比。因此,被包围在这个彻夜不息的灯光秀中,他看到香港的灯火辉煌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体验到一种“失真感”、“梦幻感”,文本的最后作者也直言,当再次返回空间,突然涌入的空气使一个虚空顷刻消失之时,他才找回真实的自己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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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心理空间中的隐喻 .................................. 33
3.1 梦:内在空间的情绪释放 ............................ 33
3.1.1 穿越时空的荒诞之梦 .......................... 33
3.1.2 超越现实的希望之梦 .................... 35
3.2 意识流:心里活动的自由表达 ........................ 37
3.3 独语:独处一室的自我表白 ................ 40

3 心理空间中的隐喻

3.1 梦:内在空间的情绪释放
弗洛伊德说,“梦是人潜意识欲望的表达和实现,表现了人们不允许自我意识到和在清醒状态下不允许被表达出的潜意识动机,但是这种表达不是肆无忌惮直截了当的,是经过修饰改装过后的表达。”也就是说,梦最主要的意义在于梦者愿望的表达。
敏感多思的巴金从小就爱做梦,他的散文中有很多篇幅是对“梦”题材的创造性运用。巴金说过 “我有我的梦中世界。”[2]巴金的梦丰富多彩,作者借文字传达出如穆斯兰道一般隐秘而曲折的梦境。他曾经也直言,“常常把梦当作我唯一的安慰”,[3]更声称自己“每夜都做梦。”[4]可以确认,在巴金散文中确有只属于他的“梦中世界”,借助梦的存在,他传达出对于外部世界的感受。
在巴金所有关于梦的文章中,首先建构了一种荒诞的世界:复活的木乃伊的哭诉(《木乃伊》),“我”死后的遭遇(《死去》),龙开口说人话与我相互倾诉(《龙》)。这些故事的发生是与现实世界的秩序抵触的,是生命的一种荒诞感的存在。创作于 1934 年的《木乃伊》讲述的是死去几千年的木乃伊突然复活之后来到“我”的梦中,向我诉说自己惨遇。几千年来,他苦苦追求一个比埃及女王克莉奥佩特拉还要美的绝世佳人,然而,那高冷美人却不爱他,也不肯给他活命的“灵魂”。但是没了“灵魂”,木乃伊自己不仅活不下去,还要悲惨地化为一堆森森白骨。一个很明确的事实是,木乃伊的存在定然是不合理的,那么这看似无因无果的梦的深层寓意何在呢?巴金一直秉承的革命文学思想是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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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回望巴金二十世纪三十、四十年代的散文创作,很难用一个恰当的结论来概括他。有时他如电,如雷,有时如激流,有时又如溪水。不同生命阶段,作者为读者呈现出不同的散文文本,代表着不同的生活状态、感情形态。文章通过从自然空间、社会空间以及心理空间的维度对巴金三四十年代散文的分析,一方面填补了巴金前期散文研究的空白,更重要的是,通过文章的论述也认识到,在自然空间里巴金表露出对光明的无限追求及爱国主义思想;在社会空间里他作为一个有强烈社会意识的作家所流露的民主主义思想;以及在心理空间里无政府对光明的不舍追求之中所呈现的自我矛盾。当我们切换视角而以空间的维度审视巴金的作品时,会惊讶的发现,自然、社会、心理等不同空间的书写,也正映照出作家主体的精神立场与发展,而这又离不开对整个民族的深切关怀。巴金不只是以《随想录》影响着中国,他还如同三十、四十年代一样,借文学之道让民主革命时期文学的天空,更加宽阔而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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